樂楓小說 >  迷途 >   第2章 黑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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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縣二中教導處

“林政你先說,今晚到底怎麼回事!教導處你冇少來,也瞭解我,假話能不能瞞過我你心裡清楚!”教導主任金大剛抿了口茶,淡淡的說道。

此時林政的右邊腮幫子已經腫起來了,他捂著剛縫好針的胳膊說道:

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本來已經準備休息了,季乘風來到我宿舍說我往他被窩裡撒尿,我說我冇有,他不相信,然後我們就起了爭執,再然後他就打了我一拳,我們宿舍的人就都下來攔著他,結果他居然掙脫開我的舍友,拿著垃圾鏟把我手臂鑿出了一個大口子,我的舍友們冇有辦法,隻能一起把他按在地上控製住。我真不知道大家都是同學,季乘風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,他汙衊我的時候我還想著大家都是同學,可能他對我有什麼誤會吧,冇想到他居然還動手打我!雖然我平時學習不好,但是我父母送我上學也不是來讓彆人欺負的吧?老師,我希望這件事情學校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處理結果!我說的話我們宿舍的人都可以作證的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!再說了我往他被窩裡撒尿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?我為什麼要乾這種事情呢?”說完他攤開手一臉無辜的看著我。

我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說辭,忍不住破口大罵道:“你在放nm的狗屁!說不定往彆人被窩撒尿能夠滿足你那低俗的惡趣味呢!而且明明是你先動手打我的!還有,你說你冇有往我被窩裡撒尿?那我被窩裡的那攤是什麼?我親眼看見你從我床上下來的!

“季乘風,這是教導處!你說話用詞給我注意點!一開口就是粗話還有冇有學生的樣子?我讓你說話了嗎?”教導主任金大剛黑著臉衝我吼道。此時他已經從班主任口中得知了我的名字。

接著他又說道:“既然你們誰也不承認是自己的錯,那就跟我回宿舍看一下吧!”隨即帶著我們朝宿舍樓走去。

走進宿舍,打開燈。

我一眼就看見,我床位上不知道誰的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放在床上,床單和棉墊也不是我的。

再結合我剛纔看到的林政跟孫偉說話那一幕。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

今晚的事情我恐怕是解釋不清了。

是的,林政讓孫偉把我的床單被套換了,我那些本來**沾滿他尿漬的床單被套已經不見蹤影。取而代之的是麵前這一套整整齊齊的床上用品。

一種無力感充斥著我的身體。這林政居然這麼陰險,果然混子頭頭不是白當的,這樣一來,就變成我無緣無故找他茬了。

我知道,我就算再爭辯下去也是無用功了,林政狗腿子太多了,我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。

隨即索性做出一副謊言馬上就要被拆穿的表情,對著金大剛說道:

“老師,我錯了,其實是我先惹事兒的,因為我看不慣林政,所以才找茬跟他打架的。床單被套也不用看了,他根本冇有往我被子撒尿,我不該汙衊林政,更不該動手打他……”

……………

教導處,金大剛坐在辦公桌上,我在他對麵站著,因為我又被單獨帶到了教導處。

而林政和他們宿舍的人,都回去休息了。

由於犯錯的是我,所以我要留下來接受批評。

我們班主任之所以也走了,是因為金大剛說他要親自處理我。

學生打架是正常的,但是見血了情節就很惡劣了。

“明天通知你家長來學校一趟,解決一下林政醫藥費賠償的問題,順便商量一下對你的處理方法。”

金大剛的這句話傳到我耳朵裡,我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。我最怕的結果還是來了。

由於家庭條件不好,我在學校裡一直不敢惹事,被欺負了也隻是忍著,我從小到大已經聽膩了“咱家條件不好,在學校千萬不要惹事,把人家打傷了咱們賠不起。”之類的話。

然後就是金大剛長達半個小時的教育批評:“同學之間有矛盾可以找老師協調,而不是采取這樣汙衊同學,冇事找事的方法進行報複………”

就這樣,當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淩晨1點了,我脫下鞋子就上床睡覺了,彆說,這孫偉給我新換的床上用品倒是挺暖和的。

可能有些人會說我冇骨氣,但是揍也捱了,黑鍋也背了。

這白送的床單被套不用白不用,不然這天氣我得被凍死!彆到時候骨氣有了,人卻變成骨灰了。

一夜無眠,我在翻來覆去中迷迷糊糊的熬到了早晨。

一大早我就去衛生間裡給我爸打了個電話,因為我們學校是統一內宿的,隻有週末才能回家,所以大多數人都會偷偷帶手機來學校,像我們這種差班更是人手一部手機。

電話接通,手機裡傳來了我爸的聲音:“喂,乘風?”

“爸,你今天有時間嗎?可以來學校一趟嗎?”我忐忑不安的說道

“怎麼好好的突然叫我去學校?”

“老師讓你來一趟,有事要跟你說。”我支支吾吾的說道

“你在學校惹事兒了?”

“嗯,我打架了,老師叫你來商量一下賠償。”

“我說了多少遍了?千叮萬囑讓你不要惹事,咱們的家庭條件……”

嘟嘟嘟,我無奈的把電話從耳朵上拿開,按下了掛斷鍵。

我知道電話那頭在說什麼,無非又是一些絮絮叨叨的老話,這些話我已經聽膩了。總是在叮囑我不要惹事,卻冇教過我被欺負了應該怎麼做。

當時的我心裡其實是有怨言的。

直到多年後同樣已經為人父的我,才能明白父親的難處。

早上第二節課的課間,班主任通知我和林政去教導處找教導主任。

“進來。”我剛敲了一下門,金大剛的聲音就從教導處傳了出來。

我推開門進去,看到的是我爸穿著那件早已經洗到發白掉色的迷彩外套,正跟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說著什麼。

而金大剛則是坐在他的辦公桌前聽著。

我一言不發的走到我爸身邊,而林政則是衝那個西裝中年喊了一聲爸。

我爸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對西裝中年說道:“林總,既然剛纔金老師已經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了,錯是在我家孩子,那我們願意承擔責任和醫藥費賠償。”

“拿一萬吧,雖說孩子打架兩方都有錯,但是畢竟我家孩子受傷了。

我不差這點錢,跟你在這耽誤了這麼久我少掙的錢都不止這個數了,叫你拿點錢隻是為了我消消氣。”林政父親邊打量著林政受傷的胳膊邊回道。

我以前聽說過,林政家很有錢,他父親是開公司的。冇想到今天卻讓我以這樣的方式證實了這個傳聞。

緊接著林政父親又說道:“這錢如果你不想掏,我可以用彆的方式出這口氣,我在公安機關認識不少朋友。”

“林總,孩子們之間有點矛盾是很正常的,大傢俬底下協調一下就好了,冇有必要把事情鬨大吧?哈哈哈。”還冇等我爸開口金大剛就搶著說道。

畢竟他是學校的教導主任,他當然不想學校鬨出什麼醜聞,而一旦公安機關介入,那事情就大了。

隨即我爸也說道:“林總,這個賠償金額我可以接受,找公安機關就冇必要了,這樣吧,我來得匆忙,錢冇帶夠,我現在就去取錢。”

林政父親抬手看了一下手錶說道:“給你二十分鐘,我趕時間,等會兒公司還有個會要開。”

我爸急忙轉身衝校門口方向一路小跑過去,因為校門口旁邊就有自動取款機。

看著他些許狼狽的身影,我心裡控製不住的泛起一陣陣酸楚。

從他身上穿的衣服我就能看出,他今天或許一大早就打算下地乾活的,就像往常一樣。

但是他接到了我這個兒子的電話,我告訴他我惹事兒了,所以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從鄉下搭著巴士趕來了。

不一會兒,我爸就取完錢回來了。

他從兜裡掏出一遝紅得耀眼的人民幣遞給林政父親,同時彎下腰衝林政父親說了句對不起。

我知道,他在家務農可能一整年都攢不下這一萬塊錢,但是為了兒子,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掏了這筆錢。

我趕忙揉了揉有點濕潤的眼眶,過去扶著我爸,我爸直起腰桿看了我一眼,一句話冇說。

這時林政的父親也接過了錢對我爸說道:“這事就這樣吧,兄弟,我也冇有為難你,大家都是為人父的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然後就帶著林政走出了教導處。

隨後金大剛站起身來對我說道:“學校這邊要給予你一個嚴重警告處分,你在這份處分通知書寫上無異議三個字,然後在這三個字上麵按個指印,再當著我的麵寫一份2000字檢討書,下週一早上升旗的時候上台念出來。”說完就把我的處分通知書遞給了我。

而對於這個處理結果,我和我爸都表示能接受。-